終於,我們做了一件「很玩轉」,但一直不敢做的事情。
2026 年快到尾聲的時候,我們停擺了公司兩週,開了兩台車,不只帶了所有的同事,還包含兩組家人,一天一縣市的「環島串門子」。
燒了幾十萬的成本,只為了十年一次的浪漫,一場說走就走的環島。
在環島前,我們也曾疑惑過,拜訪這些單位,能有什麼價值?
我也不想給大家太大的壓力,就說:只是想「串串門子」,看看大家在做些什麼就好。
結果卻被一路上的人與故事,好好地充了一次電。
11天、17站、17個在創新教育與地方創生領域的夥伴,他們都在「玩真的」。
有人在老舊三合院裡打造孩子的野放天堂,有人把醬油做成文化傳承的起點,有人為了讓長者吃得有尊嚴,把食物變成藝術品。
每一站,都讓我們不斷思考:
我們在做的教育,到底是什麼?這些人,為了什麼在堅持著?
回來之後,我們想把這份收穫與能量,傳送一點給你。
和你分享,這趟旅程我們找到的珍貴禮物。
第一個禮物:好好的玩
一走進那個空間,我們幾乎同時開心地亂跑。
樹屋、土丘、泥巴地,現場沒有其他孩子,但很神奇,光踏進去彷彿就能聽見孩子的笑語、滿身泥巴的模樣,就連我們也忍不住脫下鞋子,手腳並用的爬上最大的一棵樹,微笑地讓陽光灑在身上。
這是我們在新竹黏巴達假日學校的第一站。
黏校長帶著我們繞了童年廣場一圈,細數著孩子在哪裡玩泥巴、小鴨的家、甘蔗長多大了,哪一個樹屋是大人小孩一起蓋的,哪一個水坑孩子跌倒又爬起來。
忽然轉過來問了一句:
「你們呢?你們會玩嗎?」「如果大人自己不會玩,怎麼帶孩子?」
那一瞬間,大家停頓了一下。
他接著聊起,為什麼這裡會讓孩子大膽的玩,在泥巴裡打滾、在樹上爬上爬下,為什麼不急著阻止孩子擦破皮、也不急著介入孩子吵架。
因為這些過程,都是在讓孩子練習一件很重要的事——練習跌倒、練習疼痛、練習衝突,也練習怎麼再站起來、怎麼和好。
他說,這是是在保留野性的生命力。
有生命力的人,未來遇到困境時,才有更多能量去突破、去轉彎、去想辦法。
台灣過往曾經到處都有這樣的環境,但現在幾乎看不到了。
而這個野性,不是長大後補得回來的。
「我們大人,先學會怎麼玩吧,才會帶出有生命力的孩子。」
在泥地上,用樹枝歪歪斜斜地畫了格子,國王跳格子遊戲就這麼開啟,大家笑著、扭著、專注享受著此刻。
那一刻我們又重新回想起:
「玩」不用為了學什麼,也不用是教育手段的包裝,而是一種對生命的信任。
想起身為「玩」轉學校,有時候我們也忙於工作,不小心忘了玩心、忘了回望自己的生命力,有多麼獨特與寶貴。
是時候把玩這件事情,重新玩個更起勁了。
這個「玩」的提醒,在旅程的最後一站,又再次被喚醒。
三峽的瘋北大,Christine的「瘋狂」讓我們大開眼界。
帶孩子在馬路上玩泡泡浴、塗鴉公車、泥巴戰、超大紙箱迷宮⋯⋯
對於「兒童友善」的執著,從家長痛點出發,用瘋狂的點子呈現。
而且她分享的三支紀錄片,都能很快地引起共鳴——孩子玩得很瘋狂的樣子、開心的臉、小孩說出的金句。
那些畫面真的很有力量。
Christine說了一句讓我們印象深刻的話:
「當一個人玩得夠瘋,就會產生吸引力。」
對,就是這樣。
瘋北大的活動,還啟發了屏東縣政府,一年一度的開放政府活動,吸引大人小孩參加。
在生育率變成國安問題的現在,如何讓有小孩的爸媽,可以獲得更多的友善支持,也許也會是很棒的示範吧。
第二個禮物:夥伴,從合作裡集結來的
記得在夕陽下,有一群人站在一個山路邊的小角落,有竹子搭的攀爬架、輪胎當作椅子,我們聽一群教育工作者聊起他們怎麼走到現在。
或說更貼近的,一群自學爸媽如何搭起這個「玉蘭玩國」的基地。
沒有什麼一開始就說好的藍圖,也沒有誰替未來下過定義。
只是從一些小合作開始,慢慢發現:「欸,我們在意的事情好像很像。」
他們也坦白分享,這幾年,選擇個人自學的家庭其實正在變少。越來越多家長,會把孩子送進制度完整的實驗教育機構。
面對這樣的改變,他們沒有硬撐原本的樣子,而是慢慢轉彎——從原本只聚焦在孩子的教育,變成營造一個大人與孩子都能被接住的共同生活圈。
那不是一個看起來「主流」的選擇,卻是一個讓人可以繼續留下來的方式。
其中一位夥伴分享,她當初就是被「與孩子平等互動」這個理念吸引進來的。前幾年,她幾乎把所有心力都放在孩子身上,努力陪、努力聽、努力不站在權威的位置。
但在幾年後,才重新找回與孩子之間的界線,也開始認真照顧自己的需要。
她說,如果大人一直耗著自己,教育其實走不遠。
所以比起教與學,更喜歡一起靠近理想的生活樣子。
是啊,教育要走的遠,可以有不同的方式、也免不了彎彎繞繞,但照顧好自己,找到志同道合的夥伴一起走一段,好像是最重要的事情啊。
這個「找到對的夥伴」的主題,在高雄的小草旅人,我們也看到了類似的堅持。
他們是一個以「自主遊戲」和「旅行」為核心的共學團體。
最讓我們欣賞的地方是——主題方向非常明確,家長是因為喜歡他們的陪伴方式,才把孩子送進來。
他們會花很大的力氣,確認家長的理念是否接近。
小草的夥伴們,也很真誠地分享他們的困境與調整,這讓我們很有共鳴。
他們的課表設計也很有意思,既服務個人自學的孩子,也服務一般學校的孩子。甚至還有家長班,從爸媽著手,拓展教育理念。
而且小草很重視團隊的培力——定期做團體培訓(家族系統、遊戲治療、薩提爾)、團體諮商等等。
小草的夥伴說了一句話讓我們印象深刻:「同溫層的粉紅泡泡。」
對,他們知道自己服務的是一群理念相近的家庭,也很清楚自己的定位。
這份清晰,讓他們可以專注做好一件事——好好陪伴孩子、好好支持家長。
在台南的貍想教育,我們看到了另一種夥伴凝聚的方式。
大貍的分享,也讓我們眼睛一亮。
他們用「青色組織」的方式運作——把工作目標或任務變成各種「圈」,讓人員自主參與。
所有的決定都由參與者自主決定,組織本身不做任何指令,只提供建議分析。
這種有機式的社群動能,讓不少夥伴很嚮往。
這讓我們思考,玩轉的教學趴或玩伴的社群,也許可以參考這個模式。
就像興趣社團一樣,從大家的熱情出發很重要。
在屏東的TFT創新基地,我們看到了「協力者」角色的重要性。
他們的定位很特別——支持在地老師、推動青年教育創新。
最讓我們欣賞的是「Open Floor」設計。
告訴在地教師社群這段時間的主題,有興趣的老師可以直接來聊,不用預約。
這種低門檻、高彈性的方式,讓老師們更願意踏進基地。
這也讓我們反思:玩轉的線上諮詢會議,是不是也可以調整成更輕鬆的方式?
預約制可能讓老師產生心理壓力,覺得「我沒有重要到需要預約吧」。
TFT的夥伴也分享,接下來一年的發展,主要是壯大在地學校的輔導能力,提供教師社群支持網絡。
而且他們也提到,有個據點並且附近老師的密集度高,會更容易串連老師們。
這提醒了我們,教育工作需要「地緣」的支持,不只是線上的連結。
第三個禮物:眼神發光的大人
在台中的一個午後,我們跟著人慢慢走,走進一條條看似再普通不過的小街,原來在繁榮的西屯賴厝里,還藏有土角厝,曾經帶著糖業的故事,有一個愛種花的老伯花園。
轉個彎、停一下腳步,聽一段故事,看一個老物件。
找路工作室的夥伴劭璚,笑著分享自己的生命故事,從記者的身份,喜歡歷史與故事,到開始帶著孩子,想讓他也看見世界有趣的地方。
聊起這套走讀開發,帶著孩子拜訪居民爺奶、走進小巷子的探險。
這個走讀的起點,不是為了教學,而是一個很單純的念頭——
「我只是很好奇,這裡以前發生過什麼事,覺得很好玩啊!」
對啊!我們總是想要「教孩子」什麼,但是卻忽略了「身教示範」,大人都不好奇不想學,怎麼可以逼著孩子去學習呢?
我們在台中,還拜訪的另一個地方,完全地體現這樣的本質。
滿牆的Maker工具,與超級多的實驗裝置。
會噴飛的火箭、能上天的遙控飛機,比煤油燈還稀有的燈具,牆上各種鐵錘鋸子,這裡沒有高級實驗室的距離感,反而在木桌上、角落的草稿,看到一個夢想正在實驗的樣子。
蒸汽試驗所工作室的暐辰,隨手就拿著一個噴射散彈的裝置,開心的比劃展示起來。
當我們問起一個看起來很厲害的煤氣燈,被他說的像是寶物一樣的稀奇,燈點亮的那一刻,所有人驚呼讚嘆著。
最有意思的是,平常對科學沒感的夥伴,也都眼神亮了起來。
我們覺得他真的把對創作的瘋狂與喜愛,成功的感染給大家。
說到「瘋狂」,我們忘不了那個在地下室,直接灌起成噸的石膏,埋下整座恐龍化石的地方,打造一個考古空間讓孩子盡情地挖到手酸,一套一套的課程,有趣到我們都好想參加。
但看著那好幾面牆的器材,我們不敢問到底投入了多少成本啊。
台南小史塔克實驗室Anny夫妻倆的「瘋狂」,讓我們非常佩服。
把科學實驗做到極致——大學實驗室等級的器材、實際製作考古挖掘現場,讓孩子挖恐龍化石。
把大量成本砸在設備上,雖然初始資金高,但可以保留長期使用,而且令人印象深刻。
他們還提供很多超值服務,讓家長覺得「雖然貴,但值得」。
看著他們介紹教材、導覽教室時,眼睛發光的樣子,我們深深感受到——當把品質做到極致,價值就會清晰可見。
在南投小鎮文創,也是一個讓我們「熱血沸騰」的對談。
十幾年前認識培鈞時,他從一座沒有屋頂的廢棄三合院開始,一步步把竹山從人口外流的小鎮,變成地方創生的典範。
對談中,我們最欣賞的是他們對「人」的好奇與重視。
一開始就感受到他想了解我們每個人,而不是急著推銷自己的理念。
交流時也試著使用我們能懂的語言、案例,這種細膩的溝通方式,讓我們很舒服。
培鈞也說了一句很值得反思的話:「我們的教育,都在培養城市需要的人才,讓孩子遠離家鄉。」
因為孩子從小到大,對於生長的地方不夠認識,也沒有感情,長大後自然只會想到:「都市的工作機會多」。
除此之外,很多返鄉青年會遇到生存不易的問題,但是光靠政府的補助,可能會有反效果。
所以他正在做一件很酷的事情:建立 AI 平台,讓亞洲各地的創生單位,可以利用AI判斷與建議合作計畫,讓大家可以更順利的合作。
而且我們最佩服培鈞的地方,是他很有系統性地思考——北中南東各有合作的創生單位,變成「創生聯盟」,還跟日韓中馬等國對接。
對談結束後,我們有種「想把夢想做更大一點」的熱血感。
旅行的每一站,我們發現一件有意思的事情。
這次遇見很多不同的朋友,有的做教育,有的在意社區,有的做社會創新,有的做共學團,有的甚至是傳統產業,也有做長照服務。
不論我們做的事情有多麼不同,但有一件事是一樣的⋯⋯
他們共同的,談起自己喜歡的事情時,眼睛真的會發光。
發自內心相信,自己在做的事情很美好、很有意義。
那種光,讓旁邊的人忍不住也想試試看,想變成他們那樣子。
在專案、進度與成果追著跑的日子裡,這些畫面一直留在我們心裡。
很多時候,孩子之所以被吸引,可能是因為活動設計很厲害,也可能是因為大人們願意,把自己真正好奇、真正熱愛的事情分享出來。
也許,這也是我們當初選擇走教育這條路的原因。
第四個禮物:守住那件最重要的「小事」
在雲林的時候天氣非常舒服,我們走進小太陽老人日照中心的空間。
我們從來沒有走進到長照機構過,但從影視劇中看到的,好像都是很死氣沈沈的地方。
現場我們看到來去的工作人員跟爺爺奶奶,在有點古色古香的建築裡,放著民謠音樂,不說還以為是個大家族宅邸。
韋成打開一張雞腿飯的圖片,跟我們聊「你希望老了之後,還可以啃雞腿嗎?」
他說到,很多長者到了某個年紀會開始吞嚥困難,但一般的做法只是把食物打碎、或靠營養補充品,但久了之後,會看到爺爺奶奶抗拒吃飯,孩子們也只能理性的勸說,但無法體會長輩的失落。
他們做的事很小,也非常奇妙——把食物做成像慕斯一樣好入口,卻保留原本的外觀與味道。
這讓我滿有感的,在爺爺臥床的時刻,他喝著安素但看著豬腳的眼神,心疼的感覺現在還記得。
韋成說了一句我們很記得的話(其實那一刻我差點鼻酸):
「我們想做的,是讓長輩的尊嚴不要不見。」
「從很小的,怎麼吃開始。」
這一個小改變,讓爺爺奶奶終於能吃一口,心心念念的月餅,能覺得自己坐在餐桌前,和兒孫一起吃一塊紅燒肉。
這件事看起來很小,小到你可能不會拿來當成績、當成果、當亮點。
就像我們也沒想過,原來這麼小的一件事,當有一群人認真的守住,
想讓一個人「被好好對待」,原來在忙碌的時代裡需要花多大的力氣,去挑戰、去重組很多人的信念,守護這些微小但珍貴的事情。
我突然想到老師們。
在教室裡做的那些小事——
中午吃完飯,耐著性子陪孩子改正作業
在夜裡備課,試著把一段枯燥的課文變得好懂
在行政的消耗下,還是想幫孩子打開看見世界的窗,放入一個跟考試無關的活動——
也許外界不一定看見,甚至自己忙到也沒空看見。
但老師們其實一直在做同一件事:把人味放回來,把孩子的可能放回來。
這哪裡小啊?這超大欸。
這就像是在忙碌的城市裡,努力撐出一點空間,陪孩子慢慢長大。
第五個禮物:給孩子一個「回家」的理由
我們在雲林還去到御鼎興柴燒醬油。
走到工廠後面,整排黑豆醬油缸真的很壯觀,空氣裡是那種鹹香、厚厚的味道。
我們摸著暖暖的醬油缸、湊近聞香、再小口嚐不同風味的醬油露——五感直接被打開。
導覽的宜哲講到一半,忽然說:
「我們正在做台灣蔭油誌,想陪更多人找回家鄉的味道,即便不是我們家的醬油也沒關係。」
我們愣住了,停了好幾秒。
做生意的人不是應該希望大家都買自己的嗎?
這種是不是應該讓更大的公司去號召,怎麼會輪到一間迷你的醬油廠來做呢?
但他想的,不是「你要買我的醬油」,而是「你能不能找到你的醬油」。
甚至想串聯跟搜集,那些不同老師父的記憶,把每一個味道點藏起來。
聽他認真說著每一個味道的意義,讓我們也在腦海裡想著,屬於我們家的那一口味道、那一道菜,想著想著口水都要滴下來啦。
他們甚至舉辦「品蔭油大會」,讓大家品評台灣各地的醬油,一起重新認識這個屬於台灣的味道。
整段導覽的體驗很完整—一邊聽解說,實地摸醬油缸、聞醬油的香氣、嚐不同風味的醬油露,看見醬油在柴火中燉煮。
五感都被打開了,那種「哇!原來醬油是這樣釀」的驚喜感,讓我們更加感受到——
教育不就是該這樣嗎?
不是硬塞知識給孩子,而是創造體驗,讓他們從真實的感受中學習。
在彰化鹿港的茉莉人文,我們看到了對地方深刻的愛。
由小榆跟雅君帶領我們走讀。
走在鹿港的小巷弄裡,我們隨手指著任何東西——一塊石碑、一扇老門、一棵樹⋯⋯
她們都能講出背後的故事。
「這個宮廟的石獅子,為什麼跟其他地方不一樣?」
「這根電線桿上面的文字,代表什麼意思?」
「這個老屋的主人,現在住在哪裡?」
每個問題都有答案,而且是很生動、很有脈絡的答案。
這讓我們深深感受到——走讀做得好的關鍵,不是背了多少資料,而是對地方的認同與愛。
茉莉人文已經在鹿港耕耘十三年了,從老屋修繕、民宿管理,到教育推廣。
他們的教育目標跟培鈞說的一樣:讓孩子先對鹿港地方有感、長大才知道回到地方可以做些什麼。
「回家」不一定是地理上的,它也可以是一種被喚回的連結。
而教育很多時候,不就是在做這件事嗎?
不需要塞那麼多的知識給孩子,而是幫孩子把自己的根、自己的故事、自己的在意,慢慢找回來。
帶孩子認識家鄉的一棵老樹、一段巷弄故事;大人示範怎麼好好說話、怎麼願意聽彼此;讓孩子知道:原來我值得被喜歡、我可以被好好對待。
這些都可能在孩子人生很遠的某一天,變成他心裡的落腳處。
我們大人,其實是在幫孩子準備一個「回得去的地方」。
在苗栗的蕃社30,主事者Kiwi的分享讓我們眼睛一亮。
他也聊起自己源自一個很小的夢想,想讓孩子有著在三合院玩的記憶,想讓他們記得附近巷弄的金紙產業、記得踩高蹺的感覺。
所以在一個老三合院,湊起一群又一群孩子。
他們以協會模式經營,從一間小咖啡廳,到經營一個老屋據點,並且串聯周遭的居民、烘焙房、木工當志工。
木工師傅負責老屋物品的修繕,也串起孩子的職人體驗。
而且他們還跟在地高中合作,帶著學生走讀田野,製作一本地方田野刊物。
不是在講美食美景的旅遊刊物,而是用在地相關的主題,像是「信仰」、「玻璃」等等,讓讀者知道這塊土地的發展脈絡。
最讓我們覺得有共鳴的是,Kiwi在拆解自己做事情的思考方式時,是很看緣分的——
「一個好的點子,需要對的緣分,才有辦法發生。」
他會先收著主題,然後等緣份到了就變成刊物、變成展覽、變成桌遊。
這讓我們想到,教育也是這樣吧?
不是急著給孩子答案,而是創造機會、等待時機,讓學習自然發生。
有一天,某個孩子長大後離開家鄉,在外地很累、很茫然。
他可能在某個巷口聞到熟悉的味道,或在某個餐桌上聽到類似的字,突然就想起:啊,我是從哪裡來的,好懷念啊~
第六個禮物:安全網是「有人在乎我」
最後一天我們到三峽,拜訪甘樂文創。
峻哥聊起他們怎麼用禾乃川、民宿、餐廳、文創等事業體,去支持小草書屋陪伴在地家庭功能弱勢孩子。
我很難想像的是,原來這麼龐大的事業,竟然是為了成就一件看似不大,但很不容易的事情:「照顧好孩子們」
其中他提到一個小故事:小草書屋建立了一個「LINE的安全網」。
他們把孩子的關係人拉進來:社工、老師、親戚、家長⋯⋯
只要孩子出任何狀況,就能立刻聯繫、互相接住。
那不是監控,是一種很務實的溫柔:「我們不會讓你一個人。」
然後陪孩子,從課後的課程,到孩子大了引入職人來帶著學。
某一天長大的孩子,學了喜歡的一技之長,回來陪伴著學弟妹。
即便生活裡有不少困難、可能家庭的功能不夠,但當一個孩子心裡清楚,世界有一個角落有人在意我,好像心就多了一點力量向前。
像是釀造一樣,釀一個孩子歸屬的感覺。
峻哥對每樣產品都親自參與研發——豆漿、豆腐、醬油、甜點⋯⋯
他講起來眼睛發光的樣子,讓我們深深感受到那份對品質的堅持。
我們真的很佩服。
能把「賺錢」跟「做對的事情」結合在一起,而且是用賺來的錢支持教育,這需要多大的堅持啊。
這也提醒了我們,玩轉也在思考類似的事情——
如何讓組織更健康、更永續,才能陪伴更多孩子、支持更多老師。
在屏東教育基地,也聽到類似的故事,一群來自外地的老師投入了偏鄉,在人生地不熟、發現除了搞定課還有各種危機的時刻,在黑夜裡有一個地方點了一盞燈。
他們利用TFT及夥伴的力量,串起了支持老師的網絡。
有時候聽聽專業的研習,有更多時候只是學長姐的存在,一起來吐吐苦水、交流某堂數學怎麼上,然後再鬆開的瞬間那一句「我好累想放棄了」,有機會讓另一雙手拍拍肩膀說「你還想要的話,我在陪你試試看」
我們常以為「教育」靠的是老師一個人撐住課堂。
但其實就像孩子要走得穩,靠的是一張看不見的網——有人願意一起在,身為大人的我們也是。
你會不會也常常覺得自己在撐?
課綱、進度、成果、行政、家長期待、孩子的情緒⋯⋯
有時候好像怎麼做都不夠,甚至連一句「你辛苦了」都很稀有。
但我想說的是:你做的那些小事,本身就正在成為孩子的安全網。
你一次又一次回應、一次又一次穩住現場、一次又一次把人拉回來。
這些都不是理所當然,這些都很珍貴。
而你也值得被接住。真的。
這也是玩轉想成立老師的社群,讓我們,都不用是孤單的。
還有一些值得記下的相遇
在嘉義的台灣田野學校,他們把舊監獄變成生命教育的場域。
除了舊監獄原本的導覽以外,他們也以「監獄」為核心體驗,想發展出一系列生命教育課程。
孩子們可以透過戶外教學、散客體驗、團課等不同方式走進監獄。
除此之外,他們也修繕日治時代的木屋——先修繕一棟建築,小規模實驗,模式成功再延續到其他地方。
這讓我們想到玩轉也是這樣,不急著做大,而是先把一件事情做好,再慢慢擴散。
他們還分享了一個很值得省思的話題:老建築除了修成原本的樣子以外,也可以找到新的出路,符合當代的使用需要。
這提醒了我們,新與舊不一定是對比的關係,也可以是融合的概念。
而且他們也在思考,如何把監獄主題延伸到品格教育、生命教育等等。
剛好可以搭配到我們一些議題式遊戲,這讓我們很期待未來的合作可能。
在台南的璞育文教,他們在上次的台南風災受損嚴重,到現在還無法修復,不是卡在錢的問題,而是政府的制度與流程。
在跟雅聖聊的過程中,最讓我們驚艷的是「線上課輔」的點子。
藉由大學生線上課輔,搭配線下的見面會,創造關係連結,配對後一對一陪伴,進行學業的輔導。
這個模式可以擴大服務人數,而且大學生報名很熱烈——有證書、有公益活動、有教育實習經驗。
而且他們也提供了在地學生的課後輔導活動,實際照顧農村地區的孩子們,還與在地的農民朋友們合作,成為銷售農產品的通路。
這些經驗都讓我們重新思考,資源不一定只有一種來源,做法也不一定只有一種。
這趟旅程,我們找到了什麼?
前陣子我們感覺到,在教育圈累積的疲憊,慢慢被提起,一個又一個受傷的故事,一段又一段疲憊的求救:
「我只是一個老師。」「我只是把一堂課上完。」
「我只是把一個班帶好。」「我做夠多了吧,但為什麼沒有改變。」
但串門子這趟路,讓我們更確定一件事:
這些把人顧好的事情,可都不是小事。
因為那些小事,都是我們親手點亮的光,為孩子為世界留下些什麼。
11天下來,我們拜訪了17個「玩真的」夥伴。
隔天回來上班,我們聊了很久很久。
「這趟旅程,我們找到了什麼?」
第一,熱情是會傳染的。
不管是御鼎興對醬油文化的堅持、小太陽對長者飲食的細膩、茉莉人文對鹿港的愛、蕃社30對田野的好奇、甘樂對孩子的陪伴、還是瘋北大對「玩」的執著——
當一個人真心喜歡一件事情,那份光會自然而然感染周遭的人。
這也提醒了我們,教育工作者最重要的,可能不是有多少專業知識,而是有沒有那份「熱情」。
第二,把小事做到極致,也會產生影響力。
我們常常想著要做大事、要改變世界,但其實把一件看似很小的事情做好、做深、做到有溫度,就已經很了不起了。
小太陽的長者飲食、茉莉人文的走讀、蕃社30的田野刊物⋯⋯
這些事情看起來都不大,但因為做得很專業、很用心,就會慢慢對周圍產生影響力。
第三,教育需要等待,也需要相信。
不管是小草旅人的陪伴、甘樂接住弱勢的孩子、還是黏巴達與瘋北大相信孩子會找到自己的玩法。
他們都在提醒我們:不要急、不要慌,給孩子時間,也給自己時間。
不先給孩子答案、允許一些混亂,與孩子一起探索討論,讓孩子的自主慢慢長出來。
第四,我們都需要夥伴。
這趟旅程最大的收穫,可能不是學到了什麼「方法」,而是遇見了一群「同行者」。
他們願意敞開心分享自己的掙扎、困難、還在摸索的地方。
這份真誠,讓我們可以開誠布公的交流,分享彼此的經驗與學習。
原本希望玩轉可以多帶給他們一些什麼,但最後往往是我們收穫的最多。
停下來,再出發
越是忙碌疲憊的時刻,越值得停下來,為自己堅持的小事情,認真的鼓掌。
玩轉串門子的旅程結束了,雖然夥伴們休息時還是默默把電腦打開來工作,然後覺得旅行很累。
但那些感動、那些啟發,會一直留在心裡。
謝謝所有願意接待我們、跟我們分享的夥伴們。
你們讓我們看見——
「教育可以有很多種方式、創生可以有很多種做法、熱忱可以有很多種樣貌。」
也謝謝一直關注玩轉的夥伴們。
因為你們的支持,我們才能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,繼續相信我們可以帶來一些價值。
接下來,玩轉會把這趟旅程的學習,慢慢融入我們的工作裡。
也許是調整營隊的節奏、也許是優化老師培訓的方式、也許是創造更多讓大人小孩一起玩的機會。
我們會繼續玩真的,也會繼續串聯更多夥伴,一起為孩子創造一個更溫暖的世代。
教育只是渡船。
沒有人在乎那艘船有多漂亮,只在乎那艘船能不能載你到對岸。
這趟旅程,我們找到的珍貴東西,不是方法或技巧,而是重新看見——
當我們願意為自己真正在意的事情停下來,那份光就會照亮孩子的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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